金桂花為喪家哭喪。


4月2日,是清明小長假的第一天,不少人已經外出踏青、祭祀先祖。
在成都華陽,42歲的金桂花(化名)卻一臉疲態,沒有心思外出。就在前一天晚上,她才替一戶人家哭喪。現在,她的聲音已經明顯沙啞。



不過,這場聲淚俱下的嚎啕大哭,帶給她的回報是120元。「哭喪的價格隨緣,死者的家屬願意給多少就多少。」
金桂花從事職業哭喪,至今已有19個年頭。
替人哭喪 至今已有19年
金桂花是農村長大的孩子,雖然只有中學畢業的學歷,卻一直酷愛文藝表演。她的丈夫也是文藝愛好者,擅長樂器表演。
19年前,丈夫的父親去世。按照當地的習俗,家屬們辦喪事時花了大價錢請來當地一支樂隊來完成喪禮。受此啟發,夫妻倆也萌生了組建樂隊的想法,「憑藉咱倆的演唱和吹奏實力,成立這樣一支樂隊,肯定能掙錢養家。」
喪事操辦完後,兩人找來一幫能歌善舞的朋友,成立「狂潮樂隊」,操辦婚嫁、喪葬等紅白喜事。
由於金桂花天生一副好嗓音,加上模仿能力強,很快就能融入角色。
不過,第一次去哭喪,金桂花才23歲。站在靈堂前看著陌生的遺像,她還是有些緊張、害怕。「畢竟是女生,膽小,怕死人,怕黑。」但是想到要賺錢養家,她還是硬著頭皮開始哭喪。
這一哭,就是19年。如今她已42歲。她的女兒已21歲,在一家婚慶公司工作。
哭是技術 聲淚俱下唱念悼詞
「哭喪,要帶入真情實感,才有感染力。」金桂花說,哭喪並非人們所想像那般容易,也是有很多講究的。
哭的情況大概分三種:有淚有聲謂之「哭」、有淚無聲謂之「泣」、無淚有聲謂之「嚎」。
每次哭喪,金桂花不僅要聲淚俱下,還要高聲唱念悼詞。記者曾親眼目睹過金桂花的哭喪場景。
一襲白色喪衣、頭挽古典髮髻、略施粉黛,靈堂前的金桂花宛若戲劇舞台上的小旦。待司儀宣布葬禮開始,嗩吶鑼鼓奏起哀樂,金桂花跪倒在逝者遺像前,手執話筒高聲唱念——「兒女們跪靈前,獨自悲傷,只說是同福享,萬不料丟兒女盡往西歸……」隨即嚎啕大哭。只見她時唱時哭,時立時跪,哀唱聲令聞者無不落淚。
接著,樂隊奏響《白毛女》喜兒哭爹的前奏曲——「霎時間,天昏地又暗……」金桂花悽厲一聲放腔,將悲傷氣氛再次推向高潮,逝者親屬們頓時悲從心來,嗚嗚慟哭。
長期流淚 她曾患高度近視
據金桂花講述,哭喪內容主要分為三部分:一是死者生前撫養子女的艱辛,二是表達子女的傷心悲痛,三是祝願死者一路走好,並保佑子孫後代。
「我從來都是真流眼淚,把自己的情感帶入。」金桂花說,為了更加融入角色,她會在前期詳細了解逝者的生平經歷,並貫穿到唱詞里。「把自己當成老人家的後人,想起逝者生前經歷了這麼多磨難,情緒自然就上來了。」
然而,由於在煙燻火燎中長期流淚,金桂花曾經幾乎「哭瞎」了。2010年前後,她的視力明顯下降,成了深度近視,不得不去醫院進行了手術。手術後雖有好轉,但是視力再也不如從前。
金桂花一天最多隻接一場活,「不然,身體實在受不了。」
長期沉浸在悲傷哀樂中,會不會抑鬱?金桂花說,入行這麼多年,她已經學會了控制情緒。「我就把這當成一份工作,工作和生活要分開,不能影響到自己的正常生活。」
競爭激烈 收入完全「隨緣」
在金桂花看來,多久能「哭一回」是不定的,「這得靠緣分」。但是,她也能明顯感到,來找自己哭喪的人逐年減少。
早在2010年前後,找金桂花哭喪的人挺多,「那時一個月,能哭十幾二十次。」而現在,每個月大約只有一兩次。「以前做這行的人少,找我的人自然多;現在這行的人越來越多,競爭很激烈。」據她講,僅華陽一帶,就有至少20名職業哭喪人。
哭喪的收入也沒有嚴格要求,「都是隨緣,看逝者家屬願意給多少就是多少。」金桂花說,家屬會給她封一個紅包作為回報,紅包從100甚至上千不等。
金桂花介紹,找她哭喪的人,多是來自農村或郊區。「城區的人很少找我哭喪,他們不重視這種形式。」
對於這份職業,她覺得沒有什麼不光彩的,甚至覺得「很高尚」。
「現在只有老一輩的人才會哭靈,年輕人都不懂這些老習俗。現代人感情壓抑,在靈堂前哭不出來,把悲傷都憋在心裡。我引導大家的情緒,讓他們哭出聲來,發泄情緒,也是減輕他們的悲痛。」
金桂花說,這份職業她會一直從事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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